时空之旅的永恒祭奠

 上海国际电影节日记（一）：金爵竞赛片注水严重  集体疲软 

无论作为一名影迷、一名影评人还是电影从业者的我，对于这次上海电影节都是抱着极大热情和期待的。于是忙完手头工作之后，立即大半夜的背了个包就上了最早一班去上海方向的火车，从北京先到南京，紧接着转坐和谐号来到上海，出了站就直接去买所有想看的电影场次的票，把接下来一周时间用电影塞满。我本是带着能天天看好电影，过一个电影狂欢节的预期来的，但第一天我就经历了不可抑制的失望。

一个电影节，最值得看的电影是哪些？按理说，当然是竞赛片！尤其来到作为国际A级电影节的上海电影节，当然是期望在金爵奖参赛片里，看到07年最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风格、特色的有较高艺术品质的影片。但打开片单一看，我傻了：这份片单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一个国际A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的片单。如果把它们与其他几百部展映影片混在一起，我根本看不出这些影片中有几个的自身吸引力能“脱颖而出”，称得上“竞赛片”这个名头。相反，就我个人的判断和喜好来说，这些竞赛片根本没有很多参展片有吸引力。

就售票的情况看，竞赛片基本没有票早早被卖空的情况出现（除了因大明星木村拓栽主演的〈武士的一分〉以外），我遇到的情况是我看的经典老片阿尔莫多瓦的〈高跟鞋〉基本满座，而同时放映的另一场日本电影〈泪光闪闪〉黄牛票卖到300一张。本想从黄牛党手里买今后几天的票，结果黄牛党把一堆参展的日本片、意大利片，乃至经典回顾展的片子的票紧握在手就是不卖，信心满满的说是等着到时候升值，而很多竞赛片的票则可以少量降价预先抛售给我，因为过去几天都砸在手里不少。售票情况从侧面也验证了我的判断。可是为什么诺大一个光鲜、隆重的国际电影节本应最受人瞩目的环节（部分），竟如此不受欢迎？问题显然是出在电影节前期准备，特别是选片工作上。在下看来，不仅问题严重，而且对电影节自身的发展、壮大非常致命。细说起来，可分以下几点：

1：入围影片陈旧 

    稍微关注和了解电影节的人，都应该知道。一个国际电影节的竞赛单元，是用以展示来自世界各地最新出品的电影作品的交流平台，简言之就是“新片展示会”，只不过这些新片都是经过重重筛选的而已。筛选的条件有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常规就是影片的出品年份，即是对影片摄制（制作）完成时间的要求，通常是近一年内。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被禁映多年后解禁的影片（东欧过去老有这种情况） 。

电影节都会尽力争取一部优秀影片的（于国际影展圈）的“首映”权，以此来彰显电影节自身的实力和影圈地位。这基本也成为衡量一个电影节水准、价值及其影响力的主要标准。比如最知名的如欧洲三大电影节（戛纳、柏林、威尼斯）的各级别主竞赛单元一般都要求世界首映，不行的话至少也是欧洲大陆首映。而次一级别的大电影节，则只能跳老大们剩下的电影，但同样也有苛刻的“首映”要求，比如瑞士洛枷诺、荷兰鹿特丹、东京电影节等等。于是，我们看到每年全球制作出的最好的一批艺术电影的第一次亮相基本都是在上述的电影上。这也是这些电影节为全球影人向往的原因。即使是主要针对亚洲电影的韩国釜山电影节的新潮流奖竞赛单元都会要求“亚洲首映”，这也是它于亚洲地位显赫的标志。反言之，竞赛单元里“首映”电影数量少，则直接反应电影节的水准有问题，因为人家不愿意来嘛。

以这个标准来看，我们金爵奖的片单，我想你会被吓到。所有16部参赛片，4部中国片除外，剩下12部外语片中，只有4部为07年出品。分别是〈疯狂的萨穆埃尔〉〈完美计划〉〈赌徒〉〈完美计划〉〈眉山〉；其余都为去年出品。而这些去年出品的影片，很多都早已在各种电影节放映过，有的更已经在国际上发行上映，甚至发行了DVD。比如竞赛片里最知名的〈武士的一分〉已亚太地区上片，本国也已发行了DVD，国内的盗版DVD都已面市有一段儿了。另外一部来自以色列的佳作〈艾维瓦，我的爱〉（导演希米-扎林）不仅拿了本国学院奖最佳影片、导演，剧本、女配角、女演员、剪辑等大奖，还拿了芝加哥影展国际竞赛奖，耶路撒冷电影节剧本和女演员奖，国内也已发行DVD。相信不久国内就会见到。而这2部片影展上经了N手的旧货，恰好反倒是我们片单里显见的尖儿货。更让人尴尬的是，来自阿根廷的〈未曾流失的时间〉去年底的前两次放映“献身”给了意大利的Trieste影展和古巴的一小影展（都是只针对拉丁美洲影片的末流小影展）。

如果不论制作时间的话，我们真正拿到所谓“首映”的片子的数量倒是不少，有8部之多，可谓占多数，但问题是这个成绩是以牺牲影片质量为代价换来的。

2：首映影片质量普遍低下

电影节是好电影的舞台，不是垃圾电影的回收站。但我们知道电影节分等级，影人们在为自己的影片选择电影节时，也是从最好的开始考虑，在不同级别的筛选中经历竞争和不断地淘汰，才会最终找到可能的“最好”的电影节来展示自己的作品。于是，很简单的差一点的电影节只能拿到相对差的影片的首映权。要想把名导名作或者真正好的电影放到自己的节目单里的话，必须等大影展轮流放完了才行，一等就不知是放了多少轮，多久。

从本届金爵奖的“首映”片单里，首先我们看不到一位国际名导。

最有国际声誉的是来自芬兰的导演克劳斯-哈洛，他02年的儿童片〈我很想你〉在柏林的儿童影展里拿过奖。而05年的作品〈战场上的小人球〉Aideista Parhain，代表芬兰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语片，也拿过一些小影展的奖项，如2005年埃及开罗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和2006年欧洲电影奖最佳作曲奖提名。但开罗电影节的奖咱冯小刚也拿过，这样一说，你可以想象这个导演算几流水准了吧？尽管如此，他的新作〈逃亡疯人院〉还是参赛片最值得关注的一个。

剩下的那些“首映”片就更没法说了：拍出过佳作〈死亡之花〉〈彩虹老人院〉等的日本导演犬童一心带来的是迄今为止口碑最差的影片，〈眉山〉IMDB的评分是5.9分，不及格。而不及格的还有西班牙劣质喜剧〈当塞万提斯遇上莎士比亚〉（IMDB的评分是4.9分）。其他的德国的〈赌徒〉〈完美计划〉〉都是半类型片，都过于商业，根本不该来这儿。〈无法安息〉的导演罗伯特-奎因之前拍过一部小制作恐怖片而已，多是做副导演，难以期待。韩国李俊益〈电台之星〉，看过DVD的都知道是个跟大影展没多大关系所谓滥情文艺片。说来说去，同样手法商业、制作水准均衡的奥地利二战犹太题材的〈错位的审判〉反而显得鹤立鸡群，要知道这部片IMDB的评分是8.7/10，应该是所有竞赛片里数一数二的了。当然受观众喜爱，也并非一定受评委青睐。不过好片不多的情况下，还是推荐大家去看这部片。

3：入围华语片捉襟见肘

本次入围金爵奖竞赛单元的中国电影，算上中国香港的〈跟踪〉的话有4部。数量真是不少，但问题也相当严重，细究起来很有趣，因为各有各的用处，咱就一部一部说。大师级导演田壮壮严重超支的影片〈吴清源〉，其实在落选三大电影节后，于去年秋天不得已在新开张的罗马电影节首映，献了处女身，这其实属无奈之举。今年又在纽约的翠贝卡，香港等一系列影展上放映过，香港也都已上映了，纯粹的影展旧片。本土电影不选在本土的国际A级电影节首映，宁愿去参加国外的新开张的影展，为何？呵呵。但这次还是请田大师出山，其实效果充其量不过是为压阵、充门面而已，毕竟片子质量还是在那儿。但这也算帮到该片做点宣传，因为该片到现在都没有发行商愿接，以至于国内无法公映。尹力的〈云水谣〉，作为一部穿着商业文艺爱情片的外衣的主旋律电影，风格上压根儿跟影展一点关系没有，给谁谁都不会要。放进来，基本是官方意志的体现，就像它拿了大学生电影节的大奖一样，官办电影节，就是这样，这是中国特色。而〈红美丽〉水准虽然参差，但风格上还跟影展稍微沾点边。可若选片人选择这部所谓中美合拍（其实是中美夫妻俩合拍）的电影，只是意在展示中国电影合作制片新气象的话，那我想影片糟糕的艺术水准实际上只会丢咱的人。因为和〈云水谣〉一样，该片送象样点的国际影展，结果也同样只有一个：被拒。

来自中国香港的〈跟踪〉，在我看来，则是为表明“中港一条心”，互相促进繁荣状态的一张宣传照。该片已在前2个月的香港电影节上首映了，堂堂的上海电影节还抢不过香港电影节？首映就不能放到上海？天知道。但显然的是，〈跟踪〉目前即将要在国内上映，参加上海电影节还是开幕片可谓是对该片最好免费宣传，片方何乐而不为？但细想一下，国际上有哪个大电影节，会用一个已被更低级别影展放过的电影做开幕片呢？这幕开的也太凑合了吧？难道有的人会认为香港大陆是一家，所以香港国际电影节和上海国际电影节就不分彼此了？问题，国际上也会这么看么？

结语：

   总的看来，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的选片工作，做得实在有失水准。金爵奖片单里以旧片、差片充数灌水的现象非常之严重，明眼人一看便能因此看出影展内核的虚弱。

而这纵有多少星光也无法掩盖这个致命的失误。（而入围影片中佳作太少，水平又悬殊，以至于不用看影片，都基本已能猜到奖项将归哪几部片所有）

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韩国釜山电影节主席金东虎给影展支招就提到了选片的问题。放眼国际，无论大小、任何一个有野心真正想坚持做好影展的组委会，每年都会组织选片人到全球各大影展上选择影片。而最好的一些影展为了争取名导名作“首映”权和挖掘新导演，更是要提前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的到各主要国家收集新出品的影片，进行海选，及多层次的筛选。上海电影节要有真正意义上的提升，应把更多精力花在这个环节。而这不仅需要时间，精力，财力的投入，还需要更加专业，眼光独到、品位卓越的选片人才行。全世界每年生产电影数千部，找10几部电影来参赛太容易了。但要做到含金量高，部部是精品，可是实在不易。影展之间比的其实就是这个能力、手段和实力。

全世界大小影展有几百个，谁好谁坏，大家心理都有竿称。每年都有影展开张，也有影展死掉，就像股市起落，影人选择影展也像股民选股票一样，当然也是选潜力股、绩优股买。同样组织经营它的人，如果不用心来运作经营，只是敷衍了事的话，那将失去期待者、支持者的信任。那样长此以往自娱自乐下去的话，这玩意儿还有什么意思？

      尽管如此，我当然看到今年参展影片里有很多惊喜，包括国别主题展映和几位大师如黑泽明，费里尼等的专题展等。尽管其中很多影片拷贝，是来自过往交流性影展或国内的电影资料馆，其实并不太符合一个国际A级影展的操作方式，但也已非常难得。在此，我作为一个普通影迷，要对策划这些影片放映的人们诚挚地说句：谢谢。

(待续,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