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旅的永恒祭奠

<夜北京》专栏

宁浩凭《疯狂的石头》一鸣惊人之后，俨然成了国内影坛的当红辣子鸡。他的新戏《疯狂的赛车》，说万众期待一点儿也不为过。可是，在我看来，宁浩想再次疯狂确着实有点难。与他相识多年，从他的处女作黑色喜剧《香火》开始，就一直为他睿智的叙事能力与灵活全面的导演技巧喝彩。我们的电影喜好很接近，英国鬼才盖·里奇的作品就经常为我们津津乐道；而另一位每聊就笑到爆的导演日本怪杰萨布的作品，则将铁定成为他新片再次“疯狂”的内在营养。

《疯狂的赛车》的原型剧本叫《自行车》，宁浩早几年就已完成，早几年他聊到最想拍的故事就是这个，只是因为动作场面多，制作规模较大，融资相对困难，才一直拖着没做。前年，参加香港电影投资会的“亚洲新星导”计划时，他给刘德华看的其实是这个剧本。只可惜后者只能给他不到300万试水，也因此才有了《石头》的厚积薄发。

《石头》大热时，有不少评论指出宁浩玩得太过火，剧情多处的回转都是利用“巧合”来解释，显得过于牵强。但其实我知道《疯狂的赛车》里肯定会有比《石头》更多的巧合，也更加匪夷所思。这就是他钟意的尽皆癫狂、过火的喜剧风格。故事讲一个骑车送信的普通邮递员，在发现“车”上安有炸弹后，只能不停地继续骑车以免炸弹因减速爆炸，而引出的一系列疯狂的故事。看电影多的朋友，一定能从这简单几句创意里，窥出其中奥妙来。没错，这就是从萨布导演的《盗信情缘》和《蛋丸飞人》里演化而来，前者讲一被工作搞的近乎麻木的邮差意外陷入一场杀手游戏，而后者则用很大的篇幅拍摄主人公们马拉松式公路奔跑追逐。

作为萨布的影迷，很期待宁浩能拍出具有新意，甚至超越萨布的作品，但同时也不免为他担心。起初只是因为萨布的喜剧里不动声色的黑色幽默，与对人物和社会采取的广角镜式的夸张变形的描绘，基本上都属于精英文化的范畴，虽借鉴类型片的元素但底子里还是文艺片的气质，不似盖·里奇的《两根大烟枪》整个儿就是在玩。而这样的东西照搬到国内，想必不会如《石头》那样受欢迎。除非宁浩再将本土化的睿智，融入更多类型元素的同时猛给笑料。

这种忧虑相对来说还比较好解决，但前段时间得知的消息，则从根本上让我为“赛车”的命运提心吊胆。原计划3月开拍的片子，一直没了动静，宁浩还一直在修改剧本。因为主人公车上有炸弹不好，要改。作为编剧，我深知“拿掉”炸弹无疑是对影片核心的致命摧毁。没有了炸弹，有什么天大的事让邮差一直骑车不止，没有生死一线间的巨大动力，怎引来各路英雄的纷纷出手？原本就是一个中国版的《生死时速》，没有了炸弹，谁较劲儿啊？那样儿的话，就不是巧合了，纯粹是有病了。国产电影里是不能有炸弹的，这个道理显而易见。中国电影就是这样，条条框框太多，从今年开始连脏话都不能有，“王八蛋”是最大尺度，去年《石头》里最有名的那句“顶你个肺”，也已成银幕绝唱。

在这种形势下，宁浩是否还能带给我们惊喜呢？很难说。但我们还是要祝福他，因为至少还有他，能让我们在影院笑翻。